再見阿嘟

可愛嘟嘟寶~

8/9那天下午,剛剛禪十圓滿回到家,一進門卻發現只有狗兒子柏油出來迎接,心中立刻有種不祥的預感「阿嘟呢?」,老媽說8/5早上阿嘟已經回去天堂了。

已經12歲的老狗阿嘟,走時無病無痛,早上媽媽起床發現阿嘟已經安靜躺在陽台不動。

已經住在我們家四年的阿嘟,剛回來的時候是隻焦慮有憂鬱症的狗狗,在我們全心全意愛他與每天早晚帶他出去散步和爬四樓樓梯的訓練下,除了不喜歡照相,看到鏡頭出現會閃躲外,能吃能喝能睡,身體硬朗健康,以84歲人類高齡爬樓梯也不是問題,前陣子我看著活蹦亂跳的他還天真地以為阿嘟應該可以再活個五年沒問題,實在想不出到底是什麼原因,而且還選在我人不在家的禪期間離開人世。

最有可能就是夜裏哮喘發作無法呼吸,我只能暗自揣策,找不到答案。

我想阿嘟一定是故意的,因為他知道我最最愛他,愛他甚於柏油,知道在我心裏最捨不得放不下他,所以故意選在我禪期不在家的時候先走一步,硬是要驗收我的禪修功力,測試我是否真的體會到了無常還有懂得放下。我打從心底由衷感謝他的苦心。

知道他走後的消息時我的心情平靜,也許是剛結束禪十的功勞,直到晚上打坐時,一股強烈的想念與傷心才默默地湧現,我不停地問「為什麼是他? 為什麼要走? 為什麼會走? 為什麼選我不在的時候? 為什麼明明就好端端的會突然死掉? 為什麼一定要離開我?」,彷彿儀式般地用最後送別的心情一遍又一遍看著阿嘟一張張可愛的照片,想到再也不能摸到溫暖可愛又愛撒嬌的阿嘟,躲在房間裏我大哭卻不敢哭出聲音來,怕被外面的老媽聽到惹她跟著一起傷心。

放下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啊。但我希望哭完這場就徹底放下讓阿嘟走。

隔天我笑著跟媽媽說,「去禪十之前我正好在整理著果如法師的禪七開示錄音稿,那時候有叫阿嘟和柏油一起來聽開示錄音,我一直跟他們說他們真是很有福報的狗狗,有福氣可以聽到法師的智慧開示,一再叮嚀狗兒子們說,下輩子一定要來當人,這樣就可以好好做人修福報修智慧,一定要記得來當人哦。」,我想阿嘟聽得很用心認真,而且應該是有聽進去法師和媽咪的話,所以已經等不及要去投胎重新做人和開始修行了。

我想一定是的,一來他用奉獻出自己的生命讓最愛他的媽咪體會無常與學會放下,二來他在聽了開示之後準備以人身再來人間重新修行,我想一定是的。

確實,活到這個年紀,生活中確實必須時時面對著生命的無常,世界上沒有一樣事情是永久不變的,唯一不變的就是無常的變。不要以為看起來如此健康硬朗的阿嘟能再活五年,生命瞬間就可以消逝不見;不要以為父母親人會永遠跟我們生活在一起,也許下一刻他們便不在;不要以為伴侶會永遠睡在我們身邊,也許隔天就天人永隔,在無常與死神的注視下,沒有什麼是我們自己能控制的,在我們手中的恐怕只有活著的當下對所有人的感恩與珍惜。

我很慶幸在阿嘟活著的時候我是如此全心全意地愛著他,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摸摸他的頭對他說「嘟寶我愛你」、在家的每一天早晚都帶他出去散步和玩耍、每個週末用心幫他洗澡和吹乾身體、每個月幫他點蚤不到和餵他吃心蝨蟲藥、餵他吃飯喝水、坐在沙發上撫摸他的背直到他爽到翻過身來發出舒服的聲音、偶而騎車帶他出去看風景和玩耍、時常看到他就讚美他說「嘟寶你好可愛哦!」、總是時常告訴他說「嘟寶我愛你」...從來沒有遺憾。

自從幾年前黑油走後還有這幾年來看見周遭親人朋友所發生的種種生離死別與意外離開,我已經徹底明白,愛一個人,一定要及時,想對所愛的人好也一定要及時,愛不止是要說出來,還要用心以行動表示,只要活著的時候對他好,好好用心愛著他,等死亡到來而必須結束彼此因緣時,才能毫無遺憾地說再見與告別。

結束、離開、意外、諸多生離死別、死亡...對於年紀漸長的我們而言,已經是越來越逃避不了的課題,感謝這些逝去的人們成就了我們今生的修行,讓我們有機會在淚水與不捨之中學會一些事。

每一段因緣都有走到終點的時候,阿嘟,謝謝你陪伴我的這四年,讓我學會對所愛負起照顧與無條件關愛的責任,讓我體驗到愛人與被愛的幸福與美好,我從你看著我的眼神還有每次我回家你就在我房間門口守候就知道,你也是如此地深愛著我。

現在流下的是媽咪對你充滿感激的眼淚,阿嘟謝謝你,記得一定要來當人哦!然後好好地修行,改掉自己愛生氣的壞脾氣,好好修福修慧,在正道的修行路上我們有緣再相會。阿嘟,我愛你。

IMAG1870 長毛,眼神帶點憂鬱的阿嘟~